这是马来人的国家吗？（三）

文／黃進發（英國艾塞克斯大學政治學博士）

（文接前文）

…三、“NEP国家”的兴衰

（一）5.13暴乱和新政经秩序

东姑阿都拉曼所代表的“独立妥协”很快就左右见拙。独立没能让穷人快速翻身，贫穷的马来人并没有感受到特殊地位的利益，因而要求国家更加帮助马来人，包括提升马来文的地位，以提高马来人的竞争力，而非马来人则不满意语言、教育权利被压迫。

1969年大选联盟所受到的重挫，很多人以为来自非马来人，其实相反。其实，非马来人在野党在1964年和1969年大选的半岛得票率都是26%，只是因为它们在1969年结盟，一对一单挑联盟，因而议席暴增。相反的，马来人在野党增加的议席不多，半岛得票率却从15%暴增到24%，伊斯兰党的涨幅就达九个百分点。

5.13暴乱让取东姑而代之的拉萨得以重新洗牌。他决定让国家更加偏向马来人，以便为巫统抢回马来人的支持。代表后5.13新政治经济秩序的新经济政策（NEP）与其说是1969年后马来西亚的政策，毋宁说1969年后马来西亚是为新经济政策按身改造的国家体制。（技术上，新经济政策在1990年已经结束，然而其族群优先的精神依旧，本文所指的NEP，指陈的是这一套政策范式。）

（二）NEP的成功与失败

有人说NEP下的马来西亚是一个族群政体（ethnocracy），其实不然，它对待所有马来人并不一视同仁，也不一视同仁歧视所有非马来人。支持巫统的非马来人商贾，肯定就比反对巫统的马来人贫民，拥有更多权力。它其实是个“选举性一党制国家”，挂着马来人民族主义和多元族群权力共享的两个羊头，卖着朋党资本主义的狗肉，滋养着巫统精英世家和大小各族朋党。

NEP在成功缩小马来人与非马来人族群之间经济鸿沟之同时，也拉开了族群之内经济鸿沟的差距。阶级比族群更能决定一个人的经济地位。全国收入最高20%家庭的收入，相对于中间40%与最低下40%者收入的差距，不断扩大（见图一）。

如果说过去族群之间有强烈的嫉恨，这嫉恨慢慢转向马来人族群内部。许多下层马来人开始发现，特权只让巫统精英中饱私囊，而他们依然困在社会最底层。2012年有一篇为NEP辩护的文章承认说，不但土著的赤贫比率是5.3%，高于华人的0.6%，就连把族群之间最穷10%相比，土著穷人家庭的平均收入只有华人穷人家庭收入的七成。非常明显的，NEP没有办法真正提升底层土著的竞争力，空有“土地王子”（Bumiputera）之名，实际上前途黯淡。

与此同时，NEP让非土著离心离德，人才与资金皆不断外流，同时无法有效提升土著来填补非土著撤退后的空间，因此伤害了国家的竞争力，令马来西亚陷入“中等收入陷阱”中。

NEP本质的问题，令马来人逐渐倾向在野党，或者支持伊斯兰党，或者支持从巫统分裂出来的46精神党和人民公正党；也令非马来人票源整体上倾向在野党，虽然有起有落。当两大族群的票源同时流向在野党，巫统的选举性一党制国家（electoral one-party state）就受到严峻的挑战，就如1990、2008 和2013年。上届大选，拜选区划分不公所致，民联取得了51%选票，却只能取得40%议席，而与政权擦身而过…

（全文共四篇）

（此文摘录自最新一期 11月15日《火箭报》。欲阅读全文，请订阅最新一期 11月15日《火箭报》）

【改变观念，就能改变世界。不一样的改版，不一样的《火箭报》。请联络市场部03-92818105，或登入http://gentamedia.com/product/the-rocket-subscription/ 】

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therocket.zh/photos/a.237454526362695.53474.237380633036751/694322680675875/?type=1&theater